三十光阴的光和影
三十年前,冬天很冷,夏天很热。
我在高原上的小城里生活,每天最大的快乐是可以在去幼儿园之前,到街角的小店里买二分钱的糖果。那些糖无一例外地粘在糖纸上不肯下来,我现在也记得它们奇怪的甜味儿。
我妈妈是那城里的文艺青年,她只有一件衬衣,但是却可以做出有很多件的样子――事实上她是有很多漂亮的假领子,那些领子像是丝巾一样日日更新,在我看来实在很美。
我爸爸是刚刚工作并受到重用的大学生技术员,他只有两件外套,一件是蓝色的中山装,还有一件,也是蓝色的中山装。通常说来,我买糖的钱会从那衣服胸前的口袋里掏出来,所以我对那衣裳充满好感。
那一年,我4岁,冬天最冷的那一天正是除夕,我有机会穿上过年的新衣服,妈妈买了棉
布为我做了件新的式样,因此我的棉衣外套上有了一根蓝色飘带,这令我在放花炮的集体时间出尽风头,完全把其他的小朋友震了。
三十年后,冬天已经不那么冷,夏天却热得更加离谱
我们都离开了家乡,在浩大的北京生活。
妈妈试图卷起舌头说北京话了,爸爸每天离不开北京晚报。由于他们从小为我培养了好的审美基础,我居然混进了这一天不如一天的时尚圈。说真的,在锦衣美食里流连了很多年后,我开始感觉到疲劳,在满眼的概念美中间,怀念多年前那一根蓝色飘带带来的美。
直到那一年,在北欧,挪威的一家大型水族馆。我看到那些丑怪的鱼,突然联想到,原来鱼类在寒冷的地方是那么难看,以至其中的一些不得不叫做狗鱼和猫鱼,甚至是狼鱼。而在温暖的热带,同样是鱼类,却可以美得那么飘逸。
其实,我们的时代也是这样,它变迁了温度和环境,让我们可以拥有更多的美。
这是一个伟大的时代,身处其中的我们,也无法做到真的渺小。
享受这美好时代吧,让我们一起。